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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最堅強的時刻在夢裏(02-11 22:40)
  很久以前我們在深山裏,那年外婆八十八歲,我決定帶著她離開。我收拾好行李,和外婆走到土公路邊等車,等了很久很久。我對外婆說:“以後你就跟著我過,跟我到烏魯木齊生活。”我都打算好了我們兩個怎麼過日子,租什麼樣的房子。外婆輕輕答應著,但什麼也沒說,後來才說:“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。我是怕拖累你。”我眼淚流個不停,但還是說:“外婆,我們一起過,你不要怕。”後來車來了,我們上了車。我暈車,一路上不停下車嘔吐。外婆也跟著下了車撫摸我的背。後來車路過一家荒野小店,大家下車休息。當時那家店裏只提供炸魚,我便給外婆買了一些。外婆本來從不吃有腥味的東西,但那天卻吃了很多。之前我們在山林間一連坐了七八個小時的車,一路顛簸,我們都又累又餓臉部拉提
  
  還有一次,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來,告訴我了一些事情。我強裝鎮定,思路清晰地與她一問一答。掛上電話後,萬念俱灰,像是第一次感受到一個詞——“無依無靠”。我不顧一切地痛哭,後來聽到外婆在隔壁房間走動的聲音泰國試管嬰兒費用
  
  有一次我搬了新家,把外婆接來。房間裏空空蕩蕩,所有的傢俱只有一把折疊的行軍床和兩把折疊椅,另外還有一面鍋和三個碗。外婆睡行軍床,我睡地板。直到半年後我才有了一張床。又過了半年,床上才鋪了褥子。沒有衣櫃,我在房間裏橫著牽了一根繩子,所有衣物都掛在繩子上。那一年外婆九十三歲。當我攙著她第一次走進那個空房間時,對她說:“外婆,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了。”她四處看了看,找個地方坐下來,解開了外套扣子。
  
  有一次,我決定不上學了。我去找媽媽。去到遙遠深山中一個從未去過的村莊,下了車,司機指著村頭一幢孤零零的泥土房屋說:“那就是你們家。”我推門進去,迎面撲來熏羊肉的味道。外婆在燉肉,她從不吃羊肉,聞著味道就噁心,但卻知道那個是有營養的東西。她是燉給我們吃的。那時她八十六歲,還沒有摔跤,沒得偏癱,還很硬朗很清醒。我們生活的房間很小很小,頂多十個平方,前半截是裁縫店,後半截睡覺和做飯,中間掛了塊布簾。我們家共有四五塊布匹,掛在牆上。而村裏的另一家裁縫店有五六十種布料,掛了滿滿當當一面牆。我開始跟著媽媽幹裁縫活,生活終日安靜。後來媽媽買了答錄機,不停地放歌。後來所有磁帶裏的每一首歌我們都會唱了泰國睇樓團
  
  有一次,我從外面回家,那是在深山裏,我們的家是一面用木頭撐起來的塑膠棚。還沒有帳篷結實。我走進塑膠棚,看到媽媽在正在稱糖塊,她把糖每兩百克分作一堆。外婆站在一旁,將那些糖堆一一裝進事先準備好的塑膠袋裏,並紮緊口。那樣一包糖賣兩塊錢。兩人做這事做了很久很久。我看到櫃檯下已經裝好了好幾箱子了。那麼漫長的歲月。
  
  還有一次,我五歲。外婆對我說:“我們沒有錢了。”生命中第一次感覺到了焦灼和悲傷。那時我的媽媽在外面四處流浪,當時外婆是拾破爛的,整天四處翻垃圾桶。我在吃蘋果的時候對外婆說:“我一天只吃一個,要不然明天就沒有了。”很多年後,外婆都能記得這句話。
  
  ——這些,都不是夢。昨天晚上的情景是夢。我夢到以前不停地搬家租房的那些年月,夢見很少的一點點商品稀稀拉拉擺在貨架上。夢見我們一家三口安靜地圍著一盤菜吃飯。
  
  生命一直陷落在那些歲月裏。將來,見到他以後,我要對他說:“世上竟會有那麼多的悲傷。不過沒關係的。我最終還是成為了自己最想成為的樣子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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